我點頭說是,如果那個年輕人是他的孫子,那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了。
我說妳看人生是不是很巧,怎麼老爺幫妳挑的對象偏偏就是我的哥哥呢?妳嫁別人我都不肯了,我又怎能讓妳嫁他。
韻兒說:「我誰都不嫁,說好了不分開的嘛。」
我鼻頭一酸,我看我們這輩子是註定要分開了。我雖然努力說得清淡,但到後來也已是流了滿臉的眼淚,開不了口了。
韻兒將我的頭按在她的胸前說:「他們那麼無情,我才不願嫁到那種人家去,再說,我也絕對不和妳分開。」她握住我的手又說了一次:「妞兒,妳別怕,我不嫁。」
我搖著頭:「我瞧老爺這次是打定主意了。再說周家是很有錢的,也算門當戶對。這種時候要能找到這樣的人家也不容易了。」一說,才剛停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,惹得韻兒也哭了:「妳放心,我不嫁!我誰都不嫁!」
哭了一會兒,韻兒抽出胸前的小手絹,先幫我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,才又往自己臉頰抹拭幾下。兩人哭了一會兒,也是累了,也是不知該說甚麼,房裡竟沉默起來。
韻兒到桌邊倒了一杯水給我,我笑著說:「謝謝小姐,小的不敢當。」韻兒便半真半假的嬌嗔:「別糗我啦。」
我拉著她坐到床沿,摟著她說:「講點高興的。」韻兒便環抱著我說:「所以是妳爸爸姓周啊,我還以為是周媽姓周呢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說:「我媽媽姓張,我才姓周。不過周家那邊不承認我,所以我其實是不可以姓周的。」
韻兒越聽越有趣味,忍不住催促:「我還以為妳的名字是我爸爸取的呢。」
我說:「中間的『肇』字是老爺取的,不過尾字的『盈』卻是死了的周少爺早就想好了。我媽雖然不識字,但一和老爺提起『懷袖盈香』的盈,老爺便明白了。」
韻兒說:「甚麼死了的周少爺,爸爸就爸爸,說得那麼複雜。」
我說:「我沒有爸爸。」
韻兒長長地噢了一聲,也不知道明白沒有,只將我的身子抱進她懷裡,輕輕撫拍著我的背。我原是比她高大的,但當她努力將我擁進懷裡,我卻覺得自己變得好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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